Vol.44 社會創新.行動中

193:想像一條通往幸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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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東華團隊

圖:縣道193一景,原本寧靜的小徑是當地人與花蓮人的生活秘境。

「想像有兩種:一種是簡單地保存對事物的印象;另一種則是將這些印象千變萬化地排列組合。」——伏爾泰

縣道193,起頭是一條依偎在太平洋旁的綠蔭小徑,0至7公里過去是單車旅人必訪路線、花蓮居民的兜風秘境,於2015年12月開始面對地方政府提出的拓寬規劃。此一規劃將使目前路寬僅4-6米的小路,拓寬為允許遊覽車快速行駛的20米觀光大道。

這是發展還是破壞?高達七億預算的工程是必要建設還是特殊目的炒作?像這樣的爭議最初在花蓮民間並未激起任何討論漣漪,或者更精確一點來說,如同多數推動的公共政策與政府規劃,在這山海之間生活的居民們往往照單全收。「好不容易有經費,不管是哪種工程總之一定要做。」「政府很努力在為我們做最好的安排。」「這些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決定啦。」民眾有些期待建設、有些信任政府,然而最大部份對於公共政策的冷漠,其實來自他們「不知道」。


圖:四處擺攤說明拓寬工程的影響。

圖:邀請民眾參與環評程序。

民眾不知道拓寬193縣道工程原本的規劃,是將此路線視為運輸道路,車流將經過七星潭景區引入美崙生活綠帶,再導向花蓮市新興觀光熱點:六期重劃區。這樣的規劃與地區原本使用狀態完全衝突,包括七星潭作為觀光客逗留的景區、美崙是市民生活綠帶,以上兩者都無法承受拓寬道路提高車速後造成安全與使用品質下降的後果。更不用說花蓮市區道路狹小,當大量車流被引入後將造成嚴重癱瘓的交通窘境。

這些爭議在拓寬工程進入環評審查階段時,被花蓮在地環保團體初步曝光,然而這樣的資訊曝光仍未能引起民眾注意,反而引發了推動工程的民代上演「環保團體阻礙花蓮發展」老套劇碼。「開發vs環保」,此一民間夙怨來自過去蘇花高規劃時期環保團體與部分地方民眾曾形成的嚴重衝突。因此近幾年花蓮社會對於「交通建設」與「環境保護」的對立,有著異常敏感與激動的執著,就是在這樣背景之下,幸福193聯盟開始形成。

「幸福193聯盟」的萌生與茁壯

不同於環保團體,這是一群生活在花蓮、來自各種職業與身份的人們,雖然當中也有公民團體代表,但聯盟彼此的最大公約數就是人人相信花蓮可以有不同發展,不是永遠被視為「後花園」,也不該是盲目地大興土木。

相較於蘇花高時期(2008),現在各類資訊獲得與表達的管道更加多元也更扁平。在太陽花學運後(2014),民間倡議的風氣也讓關心公共事務的素人輕易跨越社運界線。「幸福193聯盟」在這種種背景之下,以關心拓寬193縣道議題為核心,展開定期會議與各式活動。


圖:邀請民眾一起騎行193拓寬路段

圖:在保安防風林中進行音樂表演與生態解說。

初期活動由聯盟中的公民團體號召,尋找同樣關心縣道193與七星潭的民眾們。他們在193縣道上辦理單車騎行活動,讓沒有來過的民眾認識環境、也讓對這裡有深厚記憶的鄉親找回對土地的眷戀。騎行活動到了沿海保安林深處,人人席地而坐,在悠揚的現場音樂表演穿插著議題說明,逐漸了解這條縣道被拓寬的前後緣由。另外,聯盟也進行《刪海經》的紀錄片放映與導演座談,針對金門地區曾發生的錯誤公共規劃,用明顯的對比讓一般民眾看見大型工程與公共之間,其實極有可能存在著巨大落差與各種不確定性。除了固定場地的活動,為了尋求曝光,聯盟也號召志工前往友善環境的社群場域擺攤宣傳;無論是因為關心議題而加入聯盟內部的夥伴,或是經由宣傳認識爭議的外在民眾,一次次活動都讓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議題逐漸被人知曉。

隨著曝光程度增加,「幸福193聯盟」的組成成員亦豐富起來。2016年夏,聯盟活動便開始由參與者輪流自行發想,類型也多變有趣。從夏夜路跑、放風箏,到街頭採訪,由於參與者多元,傳播效應也終於突破同溫層。加上媒體報導,到2016年底時,「幸福193聯盟」推出民眾集資登地方報紙頭版的活動,預計募集六萬元,登一日頭版讓更多習慣傳統曝光管道的老花蓮人們,可以接觸到議題訊息。此一募款專案於一週內就達標,結案時募集資金高達200%,並且接近半數的贊助者為花蓮在地人。


圖:「幸福193聯盟」推出在地方報紙頭版刊登廣告的集資活動,並於一週內達標。

拓寬193縣道計畫從最初無人得知,到一年多後民眾了解內容,在最新一次聯盟籌備的「給七星潭的禮物」活動中,許多在地店家紛紛響應,在店裡擺上象徵投遞禮物的信箱,鼓勵顧客們藉由勾選活動票卷上的發展選項,投下對七星潭與縣道193北段的規劃想法。

一起想像花蓮的未來

花蓮的發展從來不是沒有民眾關心,所有的漠然來自對土地的理解停留在僵化印象。在地民眾想到花蓮未來,常常落入怨懟資源稀少、自憐偏鄉處境等……負面思考;或是隨著政治人物起舞怒吼「拒做二等公民」。然而,這樣的恐懼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被操作營造?如果引用在地政府最愛自誇的雜誌報導,花蓮連續三年獲選「最幸福縣市」前三名,另外數據也顯示就業人口增加、平均收入上升。那麼這些民眾強烈的相對剝奪感,究竟是來自真實感受,還是長久以來「被」說服的想像恐懼。

過去,花蓮在地居民有著許多對花蓮的既有印象:缺乏資源、失敗落後;唯獨沒有的,就是對花蓮未來的可能想像。而「幸福193聯盟」從七星潭海邊的綠蔭小徑開始行走,期待走出的不只是守護這條路的決心與生活裡對土地的依戀,更想走出人們解放既有印象,開始學會變換與組合。當花蓮民眾能夠串連資訊、理解選擇時,那麼發展的想像才會真正發生,也才能在未來面對各種挑戰時,持續幸福生活的萬種可能。

圖:「給七星潭的禮物」活動,邀集民眾一同針對七星潭與193縣道北段提出規劃意見。


本文圖片由幸福193聯盟提供,謹致謝忱。

〔延伸閱讀〕

自私的道路

〈193縣道的思考〉

〈請不要粗暴對待觀光資產──評花蓮193縣道拓寬案〉

發行: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計畫
編輯委員會:陳東升、黃秀端、鄧育仁、蔡瑞明、鄭麗珍、謝國興
編輯:周睦怡、郭怡棻、陳慧艷、黃靖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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