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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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老化」芻語

列印

蔡嘉信

面對水沙連地區最基本的生活單元──社區──暨大人社計畫要如何施展?從籃城社區來看,可先從一些提問和想像開始!「老人照顧」在籃城社區有穩定的人力組織與推展成效,我們應可在這個基礎上思考「在地老化」及「社區照顧老人」的可能。

「日托」、「社區長照」、「社區關懷據點」對多數人來說是無感詞,被認為是「社工」的事,和自己無關(在進到籃城社區前,老實說我對這類無感詞確實也沒有太大的興趣)。最近在籃城逐漸有些體驗,我開始認為「在地老化」是一種價值--沒有人想在自己老的時候被迫離開自己的家,到機構接受不認識的照護人員安排一切,並且要負擔高額的費用;反之,沒有人不想在自己老的時候仍能夠跟親愛的家人生活在一起,每天可以見到熟悉的鄰居朋友,和他們閒話家常,在他們熟悉的環境中散步、運動,在生活中有更多自主性。

「在地老化」的基本條件是什麼?「家庭」和「社區」的支持應是兩個無法分割的條件。作為「在地老化」的最基本單位,「家庭」須具備的條件是子女的人力、時間和經濟資本。現實的情況是,農村社區的子女大多出外就業,縱使這些外出工作的子女賺再多錢供應年邁父母生活開銷,少了子女的陪伴,這種家庭照顧也是不完整的。「社區」的支持可以彌補「家庭」支持的不足,提供照顧的人力、照顧所需的花費和社群的陪伴,增加「在地老化」的可能性。因此「家庭」和「社區」的搭配是支持「在地老化」的不可或缺的條件。

圖1:用餐的老人在社區廚房協助餐前準備(籃城社區發展協會提供)

現任籃城社區發展協會黃秋煌理事長在一次會議中說:「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幫庄裡那些外出工作的『少年仔』照顧父母。」確實,籃城社區是以「社區」之力在照顧村內老人。從2007年成立「社區照顧關懷據點」以來,籃城社區就開始有系統地進行老人照顧,持續至今,在官方評鑑的分級中是被列在優等列的。

人社計畫若以「在地老化」的實踐為目標之一,在籃城社區的基礎上要如何施力?這是我仍然無法回答的問題,目前可做的是提供一些訊息,看籃城社區如何這顧老人、做了哪些照顧並動用了多少人力和資源,有了這些基本的了解後再看能引發怎樣的討論、思考甚至行動。

依最近的資料,籃城社區有109個65歲以上的老人(以下簡稱「老人」),佔總人口數的9.9%。籃城社區對這些老人做了禮拜一到禮拜五的服務照顧,服務項目包括:(1) 健康促進活動、(2) 關懷訪視及血壓測量服務、(3) 電話問安及諮詢轉介、(4) 餐飲服務。動用的人力是16位志工,年齡從41歲到71歲(大約數字),分四組,照顧範圍涵蓋全籃城里老人分布的範圍。空間資源則有一處社區活動中心(含教室與廣場)和一間老人福利餐廳。

在109位老人中,有20位左右接受「社區」最全方面的照顧,他們除了接受一般性的照顧(志工們的關懷訪視、血壓測量及電話問安等),還加入了週一到週五的午餐供應服務(身心障礙者免費,其餘者週一到週四一餐15元)。另外有30位左右的老人除了接受一般性照顧,也會參加每週五中午的集中用餐服務(免費)。其餘的老人則是沒有加入用餐行列,只接受一般性的照顧。我大致估算了「社區」對這三類照顧對象的實際花費:

  1. 第一類:接受深度照顧的老人(20位左右)

    (1)一般性照顧的實際花費:待估算,尚未得知具體花費項目。

    (2)社區在餐飲服務的實際花費:一個月7,000元到9,000元之間,扣掉老人自付的費用(一個月在3,000元到4,000元之間),一個月社區實際開銷在4,000元到5,000元之間。換算起來,社區每月平均在每位老人身上花費大約250元,。

  2. 第二類:接受中度照顧的老人(30位左右)

    (1)一般性照顧的實際花費:待估算,尚未得知具體花費項目。

    (2)社區在餐飲服務的實際花費:換算成每個月社區在這些老人身上的餐飲花費,每人每月大約120元,一個月社區大約支出3,600元,一年社區大約支出43,200元。

  3. 第三類:接受一般性照顧的老人

    (1)一般性照顧的實際花費:待估算,尚未得知具體花費項目。

    (2)社區在餐飲服務的實際花費:沒有具體的花費項目。​

因為一般性照顧是無酬志工們的「自我剝削」(這裡借用Chayanov用語,沒有任何褒貶),我還無法釐清這些照顧的具體花費,無法清楚得知在一般性照顧過程中有哪些項目需要花費,以及由誰負擔。至於上述餐飲服務的具體花費我則是從陳瑞芳老師帶領的關懷據點志工做的詳細記錄而估算的(若有錯誤,責任在我)。而上述的花費的財源主要是來自政府補助(建立社區關懷照顧據點計畫),以及少部分資源回收金、蔡姓人士(做資源回收的錢)、陳瑞芳老師(做社區導覽費的錢)及志工的捐款。[1] 這裡就可以是一個思考的起點:若不跟政府申請計畫,這些投入在照顧老人的經費怎麼來?社區可嘗試什麼樣的生產活動帶來新財源?以「社區經濟」方案介入的可能做法是什麼?

圖2:籃城社區的週五集中用餐(籃城社區發展協會提供)

回到剛才提到的無酬志工們的「自我剝削」,這是合理的嗎?面對衛服部等社政單位的要求,志工們要做上述的關懷訪視及血壓測量服務、電話問安及諮詢轉介外,還要把資料做得完整、有系統,變成好看、方便研究或對上交差的文件檔案。而那些長官和評鑑委員們只是在對社區「打分數」,說些切不中要害的建議。籃城的志工們有各自的家庭及工作,因為陳瑞芳老師的號召而組織起來照顧社區老人,無酬是理所當然的嗎?這種社區照顧也是一種勞動的形式,既然是勞動就有價,獲得酬勞不為過,就像任職社福機構的工作人員受薪一樣,酬勞多少是另外一個問題。當然,如果要讓籃城的志工們也有相對的酬勞,制度需要再設計,財源也還要再開發,以不跟政府拿補助為前提。不跟政府拿,一來是社政單位不補助志工的人事費,二來是申請社政單位的補助得受越來越繁複的行政、核銷工作的折磨,這種折磨無須再多。由此接續要問的問題和上一段末問的問題是一致的:若不跟政府拿補助,經費如何來?社區可嘗試什麼樣的生產活動帶來新財源?由「社區經濟」切入的可能做法是什麼?或許還可以再想:除了錢,志工們可得到的酬勞形式還有哪些?

問題逐漸浮現,一個標榜盡大學社會責任的「預約水沙連的春天」計畫如何面對?

 

[1] 以今年七月為例,做資源回收1,400元,蔡姓志工捐500元,陳老師捐1,500元,這個月特別,另有白米數包捐入。


本文亦刊載於暨南大學人社中心「人文創新&社會實踐」電子報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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