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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熊笑狗:長照社會經濟創新體制的實踐行動(上)

作者 / 梁鎧麟(暨南國際大學社會政策與社會工作學系專案助理教授)

19年前的921大地震,震出了許多的不可能!

埔里在1999年921大地震後,許多社區及NPO組織如雨後春筍般地成立,針對不同的在地議題提出解方和服務,老人照顧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在地議題。埔里在921地震後,針對老人照顧服務所成立的NPO組織,主要有:埔里基督教醫院、財團法人愚人之友基金會財團法人老五老基金會、南投縣長青老人服務協會(菩提長青村)、南投縣生活重建協會等,可以看出在地組織對於在地老化與社會福利議題的投入,也可看出在地民眾對於老化議題的需求。2016年蔡英文政府上台後,推出長照2.0政策計畫,埔里基督教醫院、財團法人愚人之友基金會、財團法人老五老基金會也率先成為試辦點,優先提供在地民眾各項長期照顧的服務。

然而,面臨南投地區高齡少子的人口結構衝擊,前述專業組織在各項服務的提供上也感到自身之不足。於是2017年起,暨大人社中心針對長期照顧的議題,由筆者負責相關議題串聯與推動,開始與在地專業服務組織及社區組織,共同盤點在地民眾對於老人照顧的需求,並嘗試開展相關行動方案,期望藉由學校、專業NPO與社區組織,共同建構起永續發展的老人照顧網絡治理模式。而也開啟了水沙連地區在地社群共同推動「厚熊笑狗」長照新創品牌的行動。


圖:每個地區對於長期照顧的需求或有不同,應以在地觀點思考對應的服務內容。

從在地需求盤點出發的長照創新思維

埔里在921大地震後,孕育出各種深耕在地議題的NPO,其中也包含許多社區組織,以「社區營造」為主要重建策略,讓民眾對於在地生活的認同與意識越趨強烈,繼而形塑出許多具有高度動能的社區組織。綜觀埔里的社區組織發展方向,大致可分為:產業發展、生態文化、社會福利等,其中在許多以社會福利為主要發展策略的社區中(如:五十甲社區珠仔山社區籃城社區南村社區等),過去在反家暴、兒少保護、社區照顧關懷據點上多所努力,但對於成立巷弄長照站卻始終裹足不前。

鑒於社區對於推動巷弄長照站的擔憂,暨大開始與在地長照專業服務組織(埔里基督教醫院、愚人之友基金會),共同針對社區中長者照顧的相關需求進行了解,過程中(2017年2-12月)共辦理了:4場長照工作坊、10場長照例行會議、5場長照沙龍、7場共學課程,期望藉由不同形式的活動,了解在地社區、民眾與專業服務組織,在推動長期照顧上所面臨的困境與不足。綜合前述相關活動對於在地需求的調查,可總結出區域所面臨的困境,包括:

  1. 長照政策的「滾動式修正」,讓社區及專業組織無所適從;
  2. 民眾與社區對於長期照顧與老人照顧的認知不足;
  3. 社區中高齡志工缺乏培力與共學機制,讓志工如何永續投入;
  4. 長照2.0政策中並不包含推動長照認知的工作,地方必須要有永續自主財源,方能建構起區域的教育推廣模式;
  5. 老後是一種生活,而非單純如長照體系中的被照顧對象,需要設計行動方案創造青銀共學共創的機制,讓老後成為一種生活型態,而非被照顧的模式。

此外,筆者在與專業服務組織針對方案做進一步的討論時,也發現他們過去十多年來受限於政府補助的方式,無法嘗試推動滿足在地需求的老人照顧創新模式,同時也限縮了專業NPO能夠在區域內所提供的服務。是以,為解決前述區域內所面臨的困境,暨大與專業服務組織、在地社區透過工作坊及共學課程的方式,共同設計出符合在地需求與能量的行動方案。透過若干次與在地社群網絡的對話後,最後確立以「社會經濟」的運作方式,來推動創新的長照實驗模式。


圖:透過各種活動與討論,與社區民眾和專業服務組織盤點在地的照顧服務需求。

從「老有所用」到「厚熊笑狗」:在地力量擴散的行動設計

暨大在這一波的長照行動中,之所以能夠快速與在地社群團體取得共識,主要關鍵因素在於「菩提長青村」的經驗擴散。921地震後,暨大與南投縣長青老人服務協會共同實驗經營菩提長青村,至今已有19年的運作經驗。菩提長青村由災後的臨時安置所,發展成為永續發展的老人互助社區,主要是以「老有所用」作為社區內老人互相照顧的核心價值,並以此模式降低社區的照顧成本;此外,採取「夠用就好」的價值理念,做為社區產業化的主要核心,發展出不依賴政府財政的社會經濟運作模式。當暨大與在地社群團體在盤點在地社區對於老人照顧的需求與困境時,菩提長青村的運作經驗能夠適時地作為參考。因此讓暨大與埔里基督教醫院、愚人之友基金會,能夠快速的發展出行動方案,成為發展水沙連區域長照創新體制的基礎。

確認好在地行動的價值與方向後,何達到進一步的擴散,也就成為團隊所思考的面向。「老有所用」所談的互相照顧概念,如何深植在區域內的民眾內心,讓民眾願意學習自我照顧的知識,充實自身對於照顧他人的能力,並培力社區組織具備照顧自己社區老人的能量,也就成為行動團隊所需要優先思考之處。

另一方面,面對高齡人口快速增長的社會結構,如何深化民眾的自我照顧概念與長照知識,厚植民眾或是不同產業界對於友善高齡的認知,便成為團隊認為能夠協助政府推動長照政策的課題。如何將生硬的醫學照顧知識,轉化為民眾易於親近的傳達方式,也就成為推動友善高齡環境的主要挑戰之一。

為了達到前述目標,筆者連結埔里留鄉青年,共同思考如何將行動價值轉化為可近性高的推廣方式。這也是一項跨領域的連結,將「設計導入長照」,由留鄉青年設計師,將「互相照顧」理念,透過品牌設計思維創作出「厚熊笑狗」(取自互相照顧的台語諧音),並設計出「厚熊笑狗」的吉祥物,也定調未來水沙連區域的長照社會經濟體制,將走向「互相照顧」的目標價值。

過去長照領域一直被視為是衛政與社政的專業領域,除了與科技產業合作研發外,一般民眾日常生活所需的產品與服務,卻還未能與長照產業連結,共同創造友善高齡的環境。筆者在此次的行動過程中,將水沙連長照社會經濟體制所欲傳達的價值,透過設計轉化為區域內民眾與不同產業可近性高的品牌概念,再以此作為後續教育推廣與跨領域產業合作的基礎。


圖:「厚熊咖啡」社會經濟體制運作網絡示意圖。

社會經濟體制的實踐行動:互相照顧X厚熊笑狗

社會經濟模式的核心概念在於「在地化」、「小規模」、「個殊性」、「多元化」等特性,其主要策略在於運用經濟手段解決社會問題;換言之,即是結合區域內的產業特色,發展出達到社會目的的經濟模式。由於「厚熊笑狗」的品牌發展概念是為了要在水沙連區域建立「長照社會經濟體制」,在行動的過程中,落實社會經濟模式的核心概念,建構一個補足市場經濟模式不足之處的社會經濟網絡,就是「厚熊笑狗」行動的關鍵目標。因此,在社會經濟網絡的建構初期,如何號召在地產業與社群網絡共同參與,成為此行動能否成功的首要關鍵。

木下齊(2018)《地方創生:觀光、特產、地方品牌的28則生存智慧》一書中,即提及「『地方創生』之所在,必須有行動者先有體認而後有動作,即成為『跑業務』或『合夥經營』的實戰者。」筆者在實務場域的觀察,許多在地青年創業者也都面臨到家中長輩照顧的問題,因而尋找對高齡照顧有感的青年作為合作對象,是筆者的首要策略;其次,如何設定能夠滿足在地需求,又能夠引發在地跨領域產業願意投入的議題,也成為能否吸引不同產業參與的關鍵。基於這兩項策略,從民眾關心的自我健康議題、在地長輩的交通需求,與觀光業者所關心的旅遊議題著手,進行社會經濟網絡中參與者的組建,並陸續開展出「厚熊笑狗」的後續商品與服務。


〔延伸閱讀〕

厚熊笑狗:長照社會經濟創新體制的實踐行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