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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玩起來! ——「中區大作戰」的作戰報告書(上)

作者 / 李晏佐(東海大學社會實踐暨都市創生中心博士後研究員)

「大家早安,歡迎來到中區大作戰!這裡是起點站must must伙車頭兒,我們即將開始今天的遊戲……」

2019年12月,一個週六早上,天氣晴,「中區大作戰」要開始了。遊戲的起點位在臺中市舊火車站前廣場的一側。為什麼在側邊呢?因為廣場中心正豎立著來自日本迪士尼的兩座氣球裝置,分別是高十四米的Tsum Tsum聖誕樹以及十米的大型薑餅屋。它們是市府為了在聖誕節前後吸引人潮,而與迪士尼合作打造的地標景點。

面對這麼吸睛(與吸金)的氣球裝置,我們不禁也玩心大起,玩起反向拼字的遊戲,並以臺中市中區的百年古蹟舊火車站做為活動起點,故稱之為must must伙車頭兒。這樣的顛倒,展現的是全球化對在地化、商業對人文、中心對邊緣的不同姿態。一言之,我們想玩一場不一樣的遊戲,屬於中區舊城的遊戲。

但是,為什麼是用遊戲的方式呢?且讓我們「戲」說從頭,娓娓道來……


圖:「中區大作戰」的起點站must must伙車頭兒。

「遊戲」概念的萌芽:從「藝術介入社區」開始

東海人社團隊嘗試在臺中市中區進行各方面的活化再造。其中,除了透過戲劇展演反映生活樣貌、凝聚社群意識之外,與倡議各項社會議題的青年社群共同合作,擴大社會影響力,強化社群與社區之間的共學共作,兩個面向著實密不可分。然而,儘管實際行動上容易相互配合,論述上卻仍待進一步整合。

依循故事組蔡奇璋老師原先的三年規劃:第一年認識場域,探索場域的需求與問題;第二年擾動場域,透過行動方案調整場域體質;第三年開發場域,與在地夥伴共同創造場域的新氣象。我們在2019年初展開了「空間裡的故事」之文字報導,隨後在進入第二年之前,5月由高禎臨老師帶入新的構想,試圖在空間裡創造故事,擾動「故事裡的空間」,於是發展出日後的「城市故事櫃」與「舊城有藝事」兩種擾動空間的行動方案。6月則在集思廣益下,以新的視角重新審視我們對於舊城區的想像:不再將舊城區視為資源匱乏、需要外加填充的政治經濟空洞化狀態,而是將之視為歷史文化能量的靜水流深,只要輔以適當的刺激推動,就能重現舊城區獨特的文化生命力。

在緊鑼密鼓的思考與討論中,6月的「社群小聚」活動——亦即每個月由東海人社計畫所組織,邀請中區所有青年社群定期聚會交流——由關注移民工議題的壹零玖伍主持,透過衝突劇場和桌上遊戲來分享工作心得。他們透過遊戲來進行社會議題倡議的行動方式,引發了我對於「遊戲」概念的好奇與思考。另外,為了籌備7月起與大誠社區發展協會協作的社區劇場課程,專任助理林裔心、林韋錠,以及我三人,遂與愛社享熱吵的夥伴進行事前討論。在討論與閒聊的過程中,大家提及到年底的社造成果展,或許可以一同來構思些好玩的內容。

由於東海人社團隊在2018年7月才正式成形,並嘗試有系統地在中區開展相關工作,因此在10月的社群發表會中,只能擔任簡單協助和參與的角色。聽到這個訊息,我便突發奇想提議,可以考慮以「遊戲」的主題方式加以呈現,在場的夥伴們於是興高采烈地草擬了兩天的活動內容,並提議在下次的社群小聚與其他社群一起討論。


圖:2019年6月時最初的構想。

「遊戲介入社區」的靈感萌生

我和裔心則在此機緣下,試圖透過「遊戲」的概念,推動與在地青年議題社群之間的合作,並思考培力在地社群形成自我治理之共同機制的可能性。我則在上述各種想法激盪的過程中,萌生出「遊戲做為創生」的社會創新方法論,並嘗試以此重新論述故事組的行動意義。身為一個中途加入計畫團隊的成員,我希望提供的協助不是什麼「砍掉重練」,而是在既有研究與行動成果的基礎之上,以不同的觀點調整或導引計畫的方向,明確化研究的創新性與行動的可能性。

東海人社團隊在進入場域之前,由於參與計畫的老師們各有學術專長,對於場域的理解與構思方向也略有不同,因而將實踐行動分為都市規劃、產業發展、社會互動三大目標。然而在經過將近一年的場域工作之後,夥伴們在場域中觀察到的各方現象是:青年對傳統文化的疏遠、新舊世代之間的隔閡、對大學社會實踐的保持觀望、地主對公共事務的冷淡、居民對公眾事務參與低、在地社群萎縮且能量不足等問題。為了回應上述觀察,我則嘗試將問題重新梳理為三重向度,同時對應到故事組的工作方向:

  1. 主觀生命的表意:透過戲劇(role play)等方式促進世代之間的相互理解。以故事採集和報導為本,以創作、演出互動式戲劇為目標。
  2. 客觀空間的活化:透過策展(dis-play )等方式翻轉空間運用的靜態想像。以城市故事櫃做為主題策展與故事漫遊之據點,以舊城有藝事的系列活動活化擾動閒置空間。
  3. 社群關係的連結:透過遊戲(game play)等方式形塑在地社群的互信合作。以遊戲化的社群小聚凝聚青年社群,以遊戲共同創作促進社群協作。

上述三個方向儘管可以獨立進行,然而實際上卻常常是分進合擊,共同促進著舊城區的活化流動。也就是說,如果向度一側重的是「空間中的人」,而向度二側重的是「人所處的空間」,那麼向度三或可理解為,透過議題式戶外實境遊戲的行動構想,橋接前兩個向度之間的意義。換言之,此處的遊戲不採用可抽離具體場域的桌上遊戲,而採用必須身歷其境的實境遊戲,正是意圖透過把人帶到具體的空間情境與社會脈絡中,親身感受體驗舊城區的風貌。如是以藝術為底蘊、遊戲為形式、地方共同感為目標的社會創新,亦與臺中市政府嘗試推動的「舊城生活美學」不謀而合。

至此,「遊戲做為創生」(play as innovation)的想法逐步成形,它不僅有助於故事組自身行動意義的收束聚焦,也有助於故事組與其他組別之間的串聯合作。此處的「遊戲」一詞並非單純對應到英文中的game,而更應該對應到play,方能完整呈顯出戲劇展演、設計策展、玩遊戲的交疊意涵,一方面是三者在概念上的親近性,另一方面則是三者都涉及理性思考之外的感性創造。如是思考同時帶給我們的啟發是:社會創新的實踐,應當要讓行動者能夠勇於冒險、積極創造、並且玩得快樂。


圖:「遊戲做為創生」的設計裡,希望能融入讓行動者勇於冒險、積極創造、並且玩得快樂的社會創新元素。

於是,從2019年七月開始,我們每週在大誠社區開設社區劇場課程,以及陸續籌備與規劃「城市故事櫃」與「舊城有藝事」的系列活動,裔心在此期間便透過各種日常管道和社群保持互動,並把社群聯合成果展的構想不斷傳散出去,了解社群夥伴的參與意向。這個由東海人社、愛社享、熱吵共同提議,規劃於年末舉行的中區社群聯合成果展,就這麼慢慢產生雛型了。(待續)


【延伸閱讀】

遊戲玩起來! ——「中區大作戰」的作戰報告書(中)

遊戲玩起來! ——「中區大作戰」的作戰報告書(下)